按2019年发布的推荐性行业标准《办公建筑设计标准》（JGJ/T 67-2019），有会议桌的中、小会议室，每人使用面积不应小于2.00平方米。这两平方米里坐在谁身边，要问的是另一类研究。1965年，罗伯特·索默（Robert Sommer）发表了一组观察：成对的学生在鼓励交谈的食堂里，选择面对面坐下；到了不鼓励交谈的图书馆，他们选择彼此隔开坐。
10月27日，ORGATEC在科隆开幕，展期到10月30日。今年主办方定下的主题是“From rooms to relationships: designing spaces in an ever-changing world”，从房间到关系。主办方的说明是：数字化、混合办公模式、可持续性以及日益增长的协作需求，正在改变人们理解和营造空间的方式；ORGATEC 2026要呈现的，是纯粹功能性的场所如何能变成真正产生联系的空间。我会以参观者的身份去科隆。读这句主题时，我想到的是另一个次序：关系在人走进房间之前，就已经被房间安排了一部分。一个房间，本身就是一段关系。一张桌子留出的距离、一圈座位排出的方向，在人开口之前，便影响了他们交谈的方式。
标准为每个人留出面积
在中国讨论办公空间，有一份文件值得先翻开。2019年11月8日，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公告，批准该标准为推荐性行业标准（编号中的“/T”），自2020年3月1日起实施，原《办公建筑设计规范》（JGJ 67-2006）同时废止。按2019年发布的文本，这一版对会议室写得相当具体：除了开头那两平方米，无会议桌的中、小会议室每人不应小于1.00平方米；小会议室使用面积不宜小于30平方米，中会议室不宜小于60平方米；大会议室的平面长宽比不宜大于2:1。办公室同样有数字：普通办公室每人使用面积不应小于6平方米，单间办公室使用面积不宜小于10平方米。
在我看来，这些数字回答的是“够不够坐”。至于在那2平方米里坐在谁的身旁、谁的对面，要由布置房间的人来回答，而回答它的工具，是桌子和椅子。
长桌的两条长边，把人安排成面对面
索默那篇论文题为Further Studies of Small Group Ecology，发表在1965年的Sociometry第28卷。除了食堂和图书馆的观察，他还用几种纸笔问卷，询问人们在不同任务下偏好怎样落座。总体而言，随意闲谈的一组偏好坐在桌角两侧，合作的一组偏好并肩而坐，各做各事的一组偏好彼此远离，相互竞争的一组偏好面对面。论文还讨论了目光接触在调节小组座位安排中的作用。
把这组偏好和标准里的长宽比放在一起读，会得到一个挑桌子时用得上的提醒。标准只给大会议室定了长宽比的上限（2:1）；在一间狭长的房间里，长桌会把与会者分成对坐的两排。如果这场会的目的是一起拿出方案，我会让最需要合作的几个人坐到同一侧，并肩面向屏幕或白板；如果是一场要各自亮明立场的谈判，面对面反倒合乎它的性质。挑选会议桌时，这一点和桌子的尺寸一样值得量一量。索默的问卷做于六十年前，我只拿它当作提问的起点。
办公桌前的两米多，让谈话更正式
一年之后，爱德华·T·霍尔（Edward T. Hall）出版了The Hidden Dimension。书里有一段话，几乎是写给办公室的：重要人物办公室里的办公桌，大到足以把来访者留在社交距离的远段；即使是标准尺寸的办公桌，对面那把椅子离坐在桌后的人也有八到九英尺，约合2.4至2.7米。霍尔把这一段距离，七到十二英尺，约合2.1至3.7米，称为社交距离的远段，并写道，在这里进行的商务与社交谈话，比在近段进行的更具正式意味。
关于老板桌本身，我在两周前的老板桌与书房里写过。按我的理解，一张宽大的老板桌把来客安排在正式的距离上。我的建议是在规划总经理办公室时，把两种距离都画进平面图：桌前那把椅子留给需要分寸的谈话，另一处离桌面较近的位置，留给不需要正式的谈话。
工位隔得越远，每周交谈的可能越低
按2019年版的标准，普通办公室每人使用面积不少于6平方米。这个数字说的是每个人有多少地方；托马斯·J·艾伦（Thomas J. Allen）研究的，是这些地方之间隔多远。他关注研发机构里技术信息如何流动，1977年由麻省理工学院出版社出版了Managing the Flow of Technology，书中把两个人每周交流的概率，放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上来看。他写道，交流的可能随距离下降，这大概不会让任何人意外；令人意外的是它下降的实际速度。三十年后，他与京特·亨（Günter Henn）合著The Organization and Architecture of Innovation，书中的一幅图再次显示，交流的概率随距离增加而下降。
读艾伦的图，我会多问一句：这6平方米落在楼层的哪个位置，也许关系到谁和谁每周还会说上话。他的对象是研发机构，结论不宜随意外推，但其中的做法值得借用。我会先列出每周必须交谈的几组同事，把他们的工位排近，再把灵活协作办公家具放在这几组工位之间，而不是走廊尽头。
这些距离由谁、在什么时候定下
画建筑图的时候。设计师可以参照标准定下会议室的大小：有会议桌时每人不少于2.00平方米，大会议室长宽比不宜大于2:1（JGJ/T 67-2019，推荐性行业标准）。
排工位的时候。规划的人决定谁和谁相邻；在艾伦研究的研发机构里，每周交流的概率随距离下降（Allen，1977）。
选会议桌的时候。采购的人决定桌子给出多少并肩的位置、多少面对面的位置；问卷里，合作者偏好并肩，竞争者偏好相对（Sommer，1965）。
摆办公桌的时候。使用这间办公室的人决定来客坐在哪里；标准尺寸的桌前，那把椅子离桌后的人约2.4至2.7米（Hall，1966）。
四个时刻，可能分别由四个不同的人经手。
在科隆，我会看桌子四周留下的空
走进每个展位之前，我会先问自己：坐在这张桌边的人，彼此之间隔着什么？每天使用这些房间的人，得到的好处很具体：要一起想办法的同事，能肩并肩看同一份图纸；需要郑重其事的时候，那段正式的距离也还留着。会议室的面积可以查标准，坐在谁身边，要问的是这场谈话。
快速问答
ORGATEC 2026在何时何地举行？2026年10月27日至30日在德国科隆举行，主办方确定的主题是“From rooms to relationships: designing spaces in an ever-changing world”。
《办公建筑设计标准》JGJ/T 67-2019对会议室每人面积有什么规定？这份2019年发布、自2020年3月1日起实施的推荐性行业标准，当时写明：中、小会议室每人使用面积，有会议桌的不应小于2.00平方米，无会议桌的不应小于1.00平方米。
爱德华·T·霍尔如何描述办公桌前的距离？他在The Hidden Dimension（1966）中写道，即使是标准尺寸的办公桌，对面的椅子离坐在桌后的人也有八到九英尺，约2.4至2.7米，属于社交距离的远段，那里的谈话更具正式意味。
开会合作时，人们偏好怎样落座？罗伯特·索默1965年发表于Sociometry的研究用问卷调查座位偏好：合作的一组偏好并肩，随意闲谈的一组偏好桌角两侧，相互竞争的一组偏好面对面。